第四十五章

站在這...好久,好久...可是,腳步卻狠狠的定住了...無法動彈。她知道這間宅子,知道圍牆後面有一個很大的射箭場,從主屋的二樓往下看,可以看見老爸在操兵、大哥又用焰陽掌轟掉一座靶、二哥就只會欺負她,拿著小弓,故意對準她窗邊的樹,咻 - 地一聲,讓樹葉紛紛掉在她頭上!

她記得,都記得...這間宅子,很大很大,大的她光是要從射箭場走到東邊池塘,都要花上半小時!這間宅子,很大很大,大的圈住了她,卻關不住她振翅欲飛...

那是,她的家。

『阿香,怎麼跑出來了?不是跟你說過,晚上不能亂走...守衛都沒看住你嗎?』是老爸!很有威嚴的聲音...雖然兩鬢斑白,卻還是掩不住眉宇間的豪情壯志。

『阿香,你放心!誰敢動你...跟老哥說!我斃了他!』是大哥!臉上總是帶著意氣風發的笑容~不過這會兒看起來,應該是和大喬約會完,溫柔神色遮不住。

『孫尚香!說過幾百次了...不要留垃圾留言塞爆我的Siman!!』二哥,一樣的面色不善!不過孫尚香怎麼會怕你這點威脅?再不回我Siman,我就持續灌爆它,哼!

『大小姐,阿蒙今天吃了二十個便當!破紀錄囉~』阿蒙,嘖...這小鬼越來越會吃了。

『大小姐!請把我的吉他還我...』周瑜!想得美咧~做了個鬼臉,誰叫你要告訴大哥,我翹課的事...我不玩壞你吉他,我不姓孫!

『阿香...』『孫尚香!!』『大小姐...』

嘴角悄悄漾起微笑,這裡...是她的家,他們...是她的家人!!心暖著,正在感受他們帶給她的暖意,她知道是一種歸屬感,無論離家再久,只要重新回到這,名為「家」的地方,心...就會有滿滿的溫暖。

雙眼一瞬,景色丕變!

一年戰班?!寬闊整潔的教室,排列整齊的桌椅,牆面上掛著許多獎狀,還有寫著『稱霸天下』的旗幟~

耳邊閃過嘻嘻哈哈的笑鬧聲,老師總是拿討厭的『牛兔同籠』數學問題來考他們,四周的同學會為了『九九乘法』而哀鴻遍野。

『阿香~你真的好聰明喔!居然那麼輕易就識破董卓他們的詭計。』滿口的稱讚,小喬...還是那麼傻氣。

『大嫂!你和大哥...昨天又跑去哪裡啦?』張飛,一臉八卦的樣子...喂喂喂!去哪裡,關你什麼事?

『大嫂,謝謝你們相信我,還幫我解決命題大學士的難題...』一本正經的拱手道謝,旁邊的貂蟬夫唱婦隨~是關羽。

『大嫂!大事不好了~~~大哥被全校女生票選為最想共度情人節的男生第一名耶!!』馬超急急忙忙的說。『是啊!而且最佳男朋友票選,大哥也有第三名啦~』黃忠,手揮著榜單,一樣急忙。現在是怎樣?好像你們才是你大哥的女朋友,居然比她還緊張?!

如此熱鬧、如此活絡的氣氛...看著,好似也被感染了滿滿的活力~這,就是青春吧!?還混雜著讓人止不住笑的友情。

『阿香...』溫柔的,和煦如微風圍繞著,在耳邊...輕輕說著。

教室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充滿檜木香氣的迴廊,和迴廊前的小階梯...

『阿香,你有什麼願望嗎?』專屬一個人的溫暖,那個幸運兒,是她-孫尚香!『我答應你,一定幫你實現!!』嘴角微微的笑,眼底有不容忽視的認真和...她的身影。

『喔~所以...你剛剛在我房門外偷聽喔?』總是透著嚴肅的眼眸,這會兒居然帶了一點戲謔!該糟...原來她也有被堵的說不出話的時候。

『阿香,我知道你很聰明,武功又好,但是...我不會因為你的獨立,就忘了我要保護你的責任!在我心裡,你就是那個要被疼愛、被捧在手心裡的阿香。』手心透著的溫暖,他大大的掌包裹著她的,那麼密實、那麼契合,她知道自己在笑,笑他的情話,雖然還有進步空間,卻讓她甜在嘴邊,暖進心裡的情話。

眼前這個人,看見的第一眼就傻裡傻氣的叫自己「祖母」,他說...他叫劉備,她卻覺得他和師父照片裡那個叫做呼延覺羅˙脩的什麼團長很像...。江湖傳言,劉備是個「貪財好色、見利忘義、爭功諉過、膽小怕事」的小人,但他...不是!

她知道,他總是正經、總是淡定,眼底有堅毅和無比勇氣,看似不苟言笑、沉默,總是如同局外人般,卻細細的照料著身邊的人,用睿智的眼、超然卓絕的思慮看透一切迷障...冷~冷漠、冷淡、冷靜...唯有碰上吉他,雙手撫上那「前世的情人」,嘴角就如同嚴雪漸融、春回大地...漸漸地,帶上暖意和溫柔。

她看著...心中澄明,越相處越覺得他不是劉備;越相處越覺得怎麼有人會把一生的溫柔傾注在琴聲中;越相處越覺得他被自己捉弄的說不出話時,那微紅的臉和羞赧實在非常可愛;越相處越明白...自己已經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他了!不自覺的依賴、眷戀、想永遠待在他身邊,撫平他皺著的眉頭...孫尚香在遇到劉備的那一刻,不!該說是呼延覺羅˙脩...她明白,相信自己的直覺,在遇見那跨時空的呼延覺羅˙脩後,早已注定泥足深陷。

備備...脩...

無聲的,在心裡無聲的喚著,那永遠念不倦的名。和著...和著他柔和的琴聲,交織成無盡的甜蜜和愛戀。

琴聲悠揚著...耳邊為何傳來飄邈的叫喚?吵雜!!!

『阿香!醒醒!你該醒了!!』不是屬於備備的聲音。醒?!爲什麼要醒...?

『快醒~』聲音透著瘖啞。她不解...身邊的脩還在,她不想醒...因為快樂!只要待在他身邊,無論經歷什麼,就是一種快樂!

『脩離開了!』離開?!去哪?明明還在她身邊啊。無法明白...轉頭看向身旁的人,身影漸漸模糊...『脩離開你了!!!』聲音再說了一次,這次斬釘截鐵。不相信...抱住脩,卻發現他如雲霧般,漸漸消失,抓不住...。

不要!孫尚香不要待在沒有呼延覺羅˙脩的世界...沒有他,一切的開心、快樂、幸福都不成立...不要...

『果然!這招真的有用?!』又是那個聲音...。

<<臥龍山莊花室兼孫尚香治療室>>

孫尚香昏睡了一個月,諸葛亮說服食『寒凝芙蕖』最快三天會醒,但床上的睡美人...居然睡了整整一個月,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,只是兀自甜甜的、嘴角含笑的睡著,連脩走了,她也毫不知覺。

灸舞坐在她床邊,守著...阿香!都走到最後一步了,前面這麼多難題你都解決了,最後關頭,千萬不能放棄啊!

「阿香!醒醒!你該醒了!!」低聲喚著,幾十天來,他每天都這麼對著她說,而沉溺在只有自己的世界的女孩,總是以毫無反應作為回應。今天...他一樣不敢抱任何期待。

「快醒~」語氣中多了一絲懇求,求你...求你快醒吧!醒來和他鬥嘴也好,用最擅長的『迴夢』威脅他也好,起來...充滿生氣的起來,再次自由的翱翔著,還有...把呼延覺羅˙脩那個可憐蟲追回來,然後,好好地...和他在一起。「快醒吧~」好好地和脩在一起。

說著...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!對啊!脩...。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。雙唇開闔:「脩離開了!」輕輕的,帶著淡淡的哀傷...。孫尚香和呼延覺羅˙脩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紅線牽引著,在不同時空相遇、相知、相惜,最後分離...但最終仍是排除萬難的相守在一起。他想...心爲了彼此而跳動的他們,對方應該是唯一能激起反應的人吧!!

果然,床上的人兒微微皺了下眉,不易察覺的,卻還是被灸舞敏銳的發現了!一笑...決定再接再厲~「脩離開你了!!!」語氣蘊含著焦急,卻在說完後屏息以待,等著...。

似乎有了動靜,那總是晶瑩靈動的美目,隔著眼皮微微的轉動著...。灸舞臉上的笑意越擴越大,當孫尚香張開眼的那一瞬間,看見的就是灸舞笑開的大嬰兒臉...無法做出其他反應,在適應光線之後,第一句問話:「脩呢?」然後換來鐵時空盟主-灸亣長荖˙舞哀怨的表情。

孫尚香手裡端著臥龍山莊也是很用心的廚師做的粥,一口一口慢慢的啜著,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情緒,波瀾不興,卻讓灸舞大大冒汗...。他告訴阿香,脩離開臥龍山莊的一切經過,包括諸葛亮的真實身分、他們的考驗還沒結束、脩被送往『懸意空間』的事...一切,一字不漏的告訴了她。原以為孫尚香會大發雷霆,再不然也會面色哀悽,不料...居然都和他想的不一樣。

「呃...阿香...」有什麼氣別憋在心裡啊!還有...有氣更不要發洩在他身上哪!孫尚香的面無表情,讓灸舞大氣都不敢喘一聲,就怕惹來她不高興,給他來記『迴夢』他不是衰死了~總之阿香醒來後,剛剛想的都不算數啦!孫尚香要找麻煩找脩去,千萬別來找他。「阿...香...」弱弱的再叫喚一次。

「你知道...『懸意空間』怎麼去吧?」終於雙眼直視灸舞,這...不算問句!只是要他給一個答案。然後十分滿意的,看見灸舞點點頭...。孫尚香回給他一個笑容!乖~這才對嘛!

在灸舞的解釋下,孫尚香大概了解了『懸意空間』的位置,那不屬於任何一個時空,和『時空夾縫』大概是差不多的地方...只是,若『時空夾縫』是黑暗,落入那裡會漸漸被人遺忘,那『懸意空間』就是光明,是個裊無人煙的虛擬架空世界,據說...是會爲人帶來全新的人生體驗。聽著...她嗤之以鼻,又是個妄想操控他人的世界嗎?無所謂...反正,她會去把呼延覺羅˙脩帶回來。

之後,懷裡攢著灸舞給她的地圖,呃...或許該說是諸葛亮吩咐灸舞要給孫尚香的地圖,再次踏上「追尋」的路途,內心充滿著希望...也許當時她沒想到諸葛亮是時空總盟主,也許她也沒預料到那傢伙居然會把脩放逐到什麼什勞子『懸意空間』,但不管怎樣...這些行為,就當作是幫她和脩增添更多的回憶吧...因為她活著,重生了,只要生命還沒到盡頭,就有無盡的希望,她會和脩手牽著手,一起笑看這些好的、壞的、喜的、悲的種種回憶...會的!脩~你等著...等我...。

而身後的人...看著孫尚香揮一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,瀟灑的離開,前往『懸意空間』,搖搖頭,唇邊...卻是止不住的笑。

A Chord走到灸舞身邊時,看見的就是他望著阿香的背影,兀自笑著...疑惑的皺眉,他那小學同學怎麼有點奇怪?不尋常...真的不尋常...當高高在上的鐵時空盟主,已經太習慣失去,失去童年、失去自由、失去大聲笑的權利、失去身旁的夥伴...因為習慣失去,他知道灸舞一向把「捨不得」這種不該屬於他的情緒壓抑得很好...但~是他眼花嗎?他居然...再次在灸舞眼中看見「不捨」...。很仔細的盯著瞧...終於~天才A Chord明白了一件事...。

「捨不得她...?」欲言又止的掙扎...還是忍不住八卦的問出口!

終於聽見這個笨蛋的問句,灸舞把自己的眼光收了回來...淡淡的看了A Chord一眼,勾起一笑,挑了個眉,自以為瀟灑的說了一句話:「九亣長荖˙舞...也是彈琴不談情!」接著用手指用力的彈了因為聽見「東城衛團長名言」而化身為石像的A Chord的額頭,轉身出門:「小跟班,走!我們去找那個臭老頭...」


<<懸意空間>>

根據地圖的指示,孫尚香在步出銀時空的時空之門後,雙眼緊閉...心中默想著『懸意空間』,虛擬的,架空的,隨心所至!

灸舞說,很少人去過,連他也不曾...據說,要找到『懸意空間』必須先在心裡構建一個自己的理想世界。她懸浮在時空之門外,慢慢冥想著...她的理想世界?!其實...就是現在~就是現在這個世界...不是太壞、不是太好,卻是那麼真實,每天都有新的變化、新的驚喜。想著...僅僅五秒,阿香已抵達一座純白的大門前。

挑了個眉...這裡,該不會就是什麼『懸意空間』吧?!看起來...也不怎麼樣嘛~

看著大門深鎖,很好!太好了!光是告訴她該怎麼來,卻沒告訴她該怎麼開門...望著,靜靜思索,卻聽見門後傳來撞擊的聲響,轟- 轟-,微微皺眉,好詭異的聲音,讓她不自覺有點不安!但~無論是否擔心,首要之務還是得進門才能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吧!

孫尚香...靜下心,不要被影響...她看著純白大門,腦中一閃而過一個畫面...剛剛自己所想的「理想世界」!!對啊~既然『懸意空間』是虛擬的,那就代表,這道門也必定是虛擬的,只要照著自我意識,就可以控制它才對。輕輕閉上眼,緩緩的任思緒集中在門前...白色的...白色的門,咿呀- 地開了,微微的光透了出來,還包括再一聲撞擊聲響!

張開眼,門果然如預期的開了...靜靜的推門而入,只聽得再次的撞擊聲和之後的喘息!環顧四周,仍是一片純白,什麼...都沒有...還在訝異著,脩呢?突然身後一緊,已被緊緊的抱在懷裡...,是他吧...是他吧...那麼溫暖、那麼熟悉...是叫做備備,又叫做脩的男人吧!纖手撫上脩抱著她的手臂,嘴角揚起...。

「阿香...阿香...」不敢置信的低喚著她,自從被送來這裡,不分日夜,他幾乎不曾去數日子,只是一心想出去...想知道孫尚香醒了嗎?身體好了嗎?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極為漫長!他不知道...這樣的日子究竟過了多久...他試圖破壞『懸意空間』,孫尚香在門外聽得的每一個撞擊聲響,都是他使用異能造成的。

剛才在擊出一記『血殤風刃』後,看著白色牆壁出現裂痕,但僅僅是裂痕,那四堵厚實的牆,並未因為他不停歇的破壞,而崩壞瓦解。頹然坐倒在地,無力的喘息著,但他知道~如論如何,他一定要出去!不放棄的站起身,同時間聽見門咿呀- 開了,光透了進來,接著,他看見了一個身影,清爽可愛的短髮、高佻的身材,就這麼伴著光,走了進來...

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,是她!正在東張西望的是她,沒有發現呼延覺羅˙脩站在她身後的她~已經無法壓抑,阿香...孫尚香...急切的,不顧自己的唐突,不管自己是否會嚇到她,因為孫尚香醒了,因為她來了...呼延覺羅˙脩衝向前去,用力的、緊緊的、滿懷感激的抱住她。

緩緩將頭埋入她頸窩,那不可得之的想望,終於在女孩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得以再次擁有...只是心中,充滿著愧疚。「阿香...對不起...對不起...」瘖啞的聲音,似乎來到這就不曾說過一句話,而顯得乾涸,充滿著空氣在喉管摩擦的沙啞。「我沒有守在你身邊,沒有讓你醒來的第一眼見到我...對不起...」不斷重複著,把這些日子的思念、歉疚、對自己總是無能為力的怨,全部化為一句句對不起,宣洩著...。

因為知道是他,所以安心的待在他的懷抱。「傻瓜...」專屬於呼延覺羅˙脩的甜蜜暱稱,由孫尚香的嘴裡說出。本來還想裝失憶,捉弄他一下的,卻在看見牆上居然佈著斑駁和崩落凹陷的痕跡,瞬間,水靈的眼滿是氤氳水氣。他是那麼的急切、那麼的堅持想陪著自己,卻被困在這空無一人的詭異世界,這些日子,他的焦躁、不安、歉疚、想念早已在牆上留下最深刻的註記了...面對這樣的他,她-孫尚香,那麼懂他的她,怎忍心在他心裡增加傷口?就算...只是玩笑!

拉下他環住自己的手,轉身...回抱住他!「脩,謝謝你,這麼努力的想來找我!」你的心,我都知道...「所以,不要再說對不起了!」抬起頭,給他一個微笑。

呼延覺羅˙脩紅著眼眶,卻也一樣微笑著!「好~以後,我會把每一句抱歉,變成情話。以後,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。以後...」

「以後~我們不會再分開了...」只是這麼淺淡的說著,卻是最堅定的承諾...我們,用最契合的擁抱當作蓋印;我們用最炙熱的愛當作見證,因為我們...是呼延覺羅˙脩和孫尚香,因為就算是跨越時空和生死都無法阻隔的愛,那奇蹟,發生在我們身上。

許久,只是這麼靜靜的抱著...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,怎麼辦,只是這樣單純的節奏跳動,卻讓人無法抗拒的愛上了...好像永遠也聽不膩,一輩子也不會厭煩了...。

嘿~說好囉...我們,不會再分開了!因為...我愛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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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摸思

一首生活的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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