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

孫尚香把向夏宇借來的"鐵時空十全百科"攤開放在膝上,停留在"呼延覺羅家族"那章節已經一個小時了,只是...現在孫尚香的視線卻是直視前方,並不是在書上。

兩天了。自從那天問了脩關於幸福的問題,已經兩天了。那天...問出口後,自己並沒有給脩回答的時間,反而急忙的進門,不想立刻聽見答案。

輕扯嘴角,笑了。孫尚香...真想不到,一向自信的你,也有害怕的時候。

當時會立刻進門,是希望能讓脩有時間好好思考這個問題,而不是輕易的回答。只是阿香沒想到,脩還真的思考了很久,兩天...這兩天對她來說,很難熬。從沒想過她會抱著這麼忐忑的心情在等待,一向都是自己尋找答案的她,也會需要別人來給答案。

『脩...是我們所有人裡面最應該得到幸福的人!』

這句話,是寒說的。然後...在她的心裡盤旋不已。面對失而復得的愛情,她更加認定她要的幸福只是和脩在一起。但是自己真的有辦法成為脩的幸福嗎?這一刻,她無法確定。

這些日子她漸漸知道,脩不只是肩負維護時空秩序的異能行者,他們家族,更是鐵時空的知名望族,更別說脩是下一任族長的繼承人。這些身分,很有可能因為選擇和她在一起,而消失。更甚至...會因為這樣留下臭名。

而她,孫尚香,來到鐵時空以後,卻只是一個失去記憶,什麼都不是的時空混血兒。失去對脩的記憶,生命也一點一點的消失,這樣的她,有資格成為他的幸福嗎?有辦法帶給他幸福嗎?

不知道...真的不知道...。

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發神經問這個問題,她不確定自己想聽見什麼答案,如果脩的回答是No,那她就真的會放棄嗎?如果他的答案是Yes,她也沒有把握能對抗老天給她的命運,努力的活下去,自己的生命力在漸漸流失,她是最清楚的啊。

好煩啊!!用力的闔上書,一股腦的站了起來...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軟弱,但現在的她,聽見答案前,她也不知該怎麼辦了。

忽然間,一陣暈眩...又來了。孫尚香只好趕快蹲下,抵抗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暈眩感。靜待眩暈的消失...無助襲來,忽然明白,自己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些力量,讓她能堅持,陪著脩一直一直走下去,不要讓他再孤獨、不要再露出冷漠的表情。

不過...這一刻,還是讓她駝鳥個幾分鐘吧,很快就會好了,她想。


<<呼延覺羅˙脩家>>

「進來吧!」

孫尚香有點緊張的跟著脩進門。這兩天他們都沒有見面,也沒有說到話,剛剛接到脩的電話,本來以為會立刻聽到他的答案,沒想到...他居然什麼都沒說,似乎也沒打算回答。

「把眼睛閉起來。」還是一樣溫柔的聲音。脩讓阿香坐在沙發上後,下了這樣的指令。

孫尚香帶著疑惑的表情,卻在脩堅持的眼神下,乖乖的閉上雙眼。

看著坐在眼前的女孩,脩覺得,她變了!在孫尚香問出那個問題之後,他本來以為那只是個討寵意味忒多的甜蜜肯定句,可是就在阿香猛然關上門的那一個眼神中,他開始去思索這問題背後的含意是什麼。

忽然回想到,那時他和趙雲要出征河東前的晚上,那一個他終於對阿香勇敢表白的晚上,回憶席捲而來,脩對於阿香用顫抖又期待的聲音問自己有沒有話要對她說,還記憶猶新。印象的交疊,他感受到,孫尚香的不安。

原來人在愛情裡都會變傻變笨,聰明如阿香也不例外。只是他...又該怎麼做,才能向她表明自己的堅定呢?這個問題他想了兩天。終於在昨天晚上讓他想到了。

柔和的吉他聲響起,如果說有什麼方法能安撫阿香的害怕,那麼他想,應該就是音樂了吧!

耳邊呢喃 傳述著漫延亙古的咒
每一陣風 只能帶著冰寒的漂泊

飄過朗空 流過低谷 
吹拂過戀人交織的髮流 
流倘過戀人緊握的指頭
卻不曾尋找 屬於自己的棲息之所

如果真有命定的停留
那瞬間 早已注定風的駐留

微光灑落 暖暖滲透那片冰寒
暖意滲入 密密織進風的心間

傳說的詛咒 原來叫做幸福
不變的咒 願我成為縈繞在你心頭的風


吉他的最後一弦刷下,伴隨著呼延覺羅˙脩略帶沙啞卻飽含磁性的嗓音結束一曲。

孫尚香在最後一刻張開雙眼,看著脩結束那充滿幸福的和絃,眼眶不由自主的濕了,這是脩的答案嗎?她可以這麼認為嗎?

「脩~」站起身,走向他:「這首歌有名字嗎?」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猜測的一樣。

笑著點點頭:「你聽~」猛然把孫尚香拉進懷裡,讓她貼近自己的左胸:「聽見了嗎?」阿香~你聽見了嗎?這首歌只爲你,也只有你能懂。

沉穩的心跳,撲通!撲通!阿香仔細的聽,懂了!無須言語的,因為心的聲音,是最好的答案。點點頭...

「阿香~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,但是請你相信我,無論在什麼時空,無論我們的身分是什麼,因為你是你,只有你能成為我呼延覺羅˙脩的幸福。」

抱緊那個不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,雖然他的話,沒有什麼華麗的詞藻,卻讓她的心真的像有暖風圍繞著,這兩天的無助和脆弱都消失了...通通不見了。「謝謝你,脩~真的...」

「傻瓜~」同樣緊緊的抱著阿香,幸好這首歌,真的帶著自己的心意傳到阿香的心底,趕走她的不安害怕。

「喂~」忽然抬起頭,不滿的聲音:「"傻瓜"只有我能喊耶~你怎麼可以搶我的台詞!」孫尚香收起感動情緒,嬌蠻的問。

「借我喊一下嘛~傻瓜!」

「不要~你才傻瓜咧~」

「好嘛!就當作是我爲你做了這麼好聽的一首歌的謝禮啊!傻瓜~」

然後,緊緊相擁的人,爲了這句"傻瓜",足足盧了五分鐘之久...

愛情,果然會讓人變傻變笨啊。

(未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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